第146章 救谢寻昼 (第1/2页)
又一日。
回春谷小院,房门紧闭。
榻上,温续春半倚着软垫,眼瞧着温老把针布包徐徐摊开,一排长短银针在布面上次第显露。
温老拈起其中最长的那一根,垂眸看向榻上的温续春,忽然开口问:
“春丫头,你可算过,自己这一路兜兜转转,前后救过多少性命?”
温续春愣了愣,不知温老是何用意,却还是掰着指头,一桩桩数起来:
“永昌二年的阿昼,五年的怀恪,然后是六年的绾绾、穆姨还有棠棠,再就是……十年的我自个儿!”
温老听完,却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不止。还有永昌五年林府赴宴那一众宾客;因你当年留下的药方,才立起来的回春阁、回春谷;还有永昌十年北境三城,原本要遭敌国屠城的满城百姓。”
“这些,是你或亲手,或间接护下的人命。”
温老抬手,掌心轻轻抚过温续春的发顶,眼底带笑:
“不管旁人信不信,师父行医一辈子,就信一句话——好人有好报。”
温续春一下子就懂了,老头是怕她心里发怵,特意在落针之前,给她壮胆打气呢。
她心头一暖,用力点了点头。
温老这才晃了晃指间银针,沉声再问一句:
“落针无悔?”
温续春望着那闪着寒芒的针锋,心口微微一颤,却还是重重点头:
“无悔。”
温老不再多言,手腕一抬,将银针凑到烛火之上。
……
屋外。
穆惠君与殷伯已经守了许久,心里头七上八下,焦灼难安。
明日便是萧戾问斩之日,温续春执意要跟着进京,还要闯死牢,可她虚得连榻都下不得……
二人正暗自忧心,紧闭的屋门忽然被人一把拉开。
穆惠君与殷伯同时抬眼望去,皆是一怔。
立在门口的,是温续春。
日光照在她脸上,落在她肩头,除了唇色尚带着几分浅白,原本萎靡枯败的气色竟红润了许多。
“阿春!”
“温丫头!”
二人又惊又喜,快步迎上前,上上下下仔细打量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温续春当着他们的面,原地轻快转了一圈,眉眼弯弯笑得爽朗:
“我早说过自个儿没垮,你们还当我是嘴上逞强。我师父是谁?那可是天底下顶顶厉害的神医!”
话音刚落,温老已经收好医箱,往肩头一背,缓步从屋内走出来,神色淡然,一派从容。
穆惠君与殷伯转头看向温老,见他这般模样,心头大石总算落地,不由大喜过望。
穆惠君一把攥住温续春的手,眼眶霎时红了:
“太好了,温丫头!”
温续春笑意盈盈,扬声道:
“事不宜迟,回京!”
——
云寂寺,禅房清寂。
观尘端坐蒲团之上,望着身侧一丝不苟打坐调息的悟觉,眉眼褪去清冷疏离,只剩一片浅淡柔和。
良久,他缓缓抬手,轻柔抚过悟觉的头顶。
悟觉倏然睁开眼睛,对上师兄温柔含笑的目光,立刻眉眼弯弯,一派天真烂漫。
观尘缓缓收回手,嗓音温沉,殷殷叮嘱道:
“往后……要好好照顾自己。每日谨遵主持教诲,潜心修行功课。后山草木幽深,你去散心无妨,只是切记步步当心,万万不可磕伤自己。”
“我房中所有典籍书卷,你可随时翻阅。只需记得善待笔墨,惜书敬字,莫要损毁。”
悟觉起初乖乖听着,乌黑的眸子一眨不眨,可听着听着,他隐隐察觉出不对劲来。
师兄今日格外温柔,也格外啰嗦。
他微微偏头,满脸懵懂:“师兄?”
观尘缓缓起身,素灰僧袍垂落。
“师兄俗务缠身,需出门一趟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