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1章 凯旋 (第1/2页)
从远海的那座海岛起飞,军机编队在云层之上飞了十几个小时。
舷窗外的云海从漆黑烧成金红,又从金红沉淀成一片温柔的鱼肚白。
机舱尾部挂着一条横幅,红底黄字,写着几个大字。
我们接您回家。
横幅下面,是几副覆盖着国旗的棺椁,安安静静地固定在机舱中央。
棺椁旁边放着几只遗物箱,钢盔、水壶、写了一半的家书,都贴着名字封好了。
龙组的战士们分列两侧,没有一个人坐下,全都站得笔直。
有人一路握着自己好兄弟生前的那只水壶,指节都捏得发白。
去的时候,他们是并肩冲锋的兄弟。
回来的时候,换他们护送兄弟最后一程。
机舱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轰鸣,低低地压在头顶,像远处滚着不肯落地的闷雷。
那份安静,比任何誓言都重。
赵虎挨着叶承业坐着,压低了声音。
“等落了地,先陪我去一趟林月家。”
“我把活着的消息,亲口带给她。”
叶承业碰了碰他的肩膀。
“一起去,让统领也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赵虎望着舷窗外的云海,“一起去。”
专机进入龙国领空的那一刻,两架战机从云海里钻出来,一左一右,贴上了编队的两翼。
无线电里传来护航飞行员的声音。
“欢迎回家,接下来的一段路,我们陪着飞。”
塔台的通话紧接着切进了频道。
“山河无恙,国富军强,英雄归来,慨当以慷,我们以最高敬意,接迎忠烈回家。”
机长沉默了两秒,才对着话筒回答。
“奉命接迎忠烈回国,长空铸剑,山河同辉,人民英雄,永垂不朽。”
机舱里,有人把脸别向了舷窗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军机落地的瞬间,跑道两侧的水枪同时喷涌。
两道水龙腾空而起,在专机头顶交汇成一座巨大的水门,阳光穿过水雾,折出一道七彩的虹。
这是航空礼仪里最高的敬意,接风洗尘,接英雄回家。
停机坪外的道路两旁,早就站满了自发赶来的百姓。
有人举着横幅,有人捧着鲜花,有人把孩子架在肩膀上,指着那架缓缓滑来的军机。
横幅上写着,山河无恙,英雄回家。
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兵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胸前的勋章擦得锃亮。
他朝着军机的方向,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臂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老人喃喃地说:“回来了就好,回来了就好。”
被架在肩膀上的孩子仰着头问。
“爷爷,飞机里是谁呀。”
老人抹了把眼睛:“是英雄,是替我们把坏人打跑的英雄。”
舷梯放下,礼兵迈着铿锵的步伐登机,一人一棺,把覆盖着国旗的棺椁稳稳抬下专机。
军乐队奏响的曲子低回婉转,像一双很轻的手掌,拂过全场每一张肃穆的脸。
林北走在最前面,亲手扶着第一副棺椁的边角。
那棺椁压在他的掌心里,沉得像一座山。
他想起那个笑着说要接闺女放学的老兵,想起那些把明天说得热气腾腾的声音。
他在心里默念:“兄弟们,我们到家了。”
全体人员向烈士棺椁三鞠躬,哭声和笑声在机场上空混成一片。
哭的是再也见不到的人,笑的是终究赢了的那场仗。
烈士的家属被请到了最前排,一位母亲抱着儿子的遗像,从头到尾没有哭出声。
直到棺椁从她面前经过,她才伸出一只手,颤颤地碰了碰那面国旗。
她声音很轻:“妈来接你了,跟妈回家。”
周围的人再也忍不住,哭声一下子漫开了。
棺椁被安放上礼车,铁骑开道,驶向烈士陵园,沿途的大屏全部亮起同一行字。
山河记得您,我们记得您。
路边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,朝着车队脱帽肃立,一直站到车队走远。
当天下午,中枢的嘉奖令在机场礼堂宣读。
宣令官的声音透过扩音器,一字一字砸在礼堂里。
“龙组全体,转正入编,记集体一等功。”
“自今日起,龙组正式列入中枢直属序列,牌子挂在最显眼的地方。”
“联合行动总指挥林北,授衔一级将星,衔为虚授,权为实授,可调动跨境行动资源。”
礼堂里响起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。
队列里,赵虎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使劲鼓掌,掌心拍得通红。
叶承业侧过头,冲着顾清商挤了挤眼睛。
“看见没有,我们龙组,从今天起是名正言顺的国字号了。”
顾清商难得没有板脸,嘴角翘了翘。
“嗯,以后吃饭,可以抬头挺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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