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母亲来了 (第1/2页)

省城西郊四合院。
　　
　　九月初的省城天气是这一年里最温和的时候。
　　
　　清晨的阳光从院墙外斜着切进来，照在堂屋东墙下的那盆吊兰上。
　　
　　吊兰的叶子前几天被风吹得发蔫，今天又有了一点新的绿意。
　　
　　林北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从堂屋出来，他今天没有穿正装，只是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款长袖衬衫，袖口翻起一截，露出腕上一只老式机械手表。
　　
　　苏晴雪从厢房那一边走出来。
　　
　　她今天换了一身相对家常的米色棉麻连衣裙，外面披一件薄薄的浅咖色开衫。
　　
　　头发盘成低马尾，左耳别着一枚极小的珍珠耳钉。
　　
　　她手上拎着一个浅色的纸袋，纸袋里装着她昨晚特意让江南那边连夜空运过来的两样东西。
　　
　　一盒手作的桂花糕。
　　
　　一罐西湖龙井明前。
　　
　　林北看了一眼那个纸袋。
　　
　　"你昨晚没睡好。"
　　
　　林北的语气是温和的那种平。
　　
　　"袋子里东西从江南运过来。"
　　
　　"凌晨三点送到苏氏。"
　　
　　"你三点半才睡。"
　　
　　苏晴雪笑了一下。
　　
　　她把纸袋换到左手。
　　
　　"我妈走的那年我十九岁。"
　　
　　"那一年开始我没有再叫过任何人'妈'。"
　　
　　"今天去见你母亲。"
　　
　　"我想准备得稍微仔细一点。"
　　
　　林北看着她。
　　
　　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。
　　
　　苏晴雪今天眼下的青比昨天稍重，但她整个人的精神比这两个月里任何一天都更稳。
　　
　　这种稳不是商场上的稳。
　　
　　是一种"我今天要去见对我重要的人"的紧。
　　
　　安静的那种。
　　
　　林北过了一拍。
　　
　　"晴雪。"
　　
　　"我母亲不会让你紧。"
　　
　　"她这一辈子没有让任何人在她面前紧过。"
　　
　　"包括我。"
　　
　　苏晴雪的肩膀放松了一些。
　　
　　她抬头朝院门口看。
　　
　　赵虎已经把车停在院门外。
　　
　　九点二十。
　　
　　省城北部。
　　
　　军区疗养院。
　　
　　军区疗养院在省城北郊，从西郊到这里的车程不到三十五分钟。
　　
　　这家疗养院占地七十亩，主楼是一栋八十年代盖的红砖灰瓦建筑，外墙爬着已经染出几块淡红的爬山虎。
　　
　　门口立着两根方柱，方柱顶上没有任何标识，只在大门一侧的墙上挂着一块白底蓝字的牌子。
　　
　　牌子上的字写得很简洁。
　　
　　军方北郊休养所。
　　
　　这家疗养院不对外，只接军人和军属，门口有武警站岗。
　　
　　林北今天的探视证是赵虎昨晚就办好的，过卡的时候武警敬了一个礼。
　　
　　林北和苏晴雪沿着主楼东侧的走道往里走。
　　
　　主楼的三楼。
　　
　　东侧走廊尽头。
　　
　　3018号病房。
　　
　　病房门口的走廊上比上次多了一盆兰花。
　　
　　兰花是今天早上刚摆上去的，淡黄色的花瓣还带着一点露水。
　　
　　林北看到那盆兰花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　　
　　苏晴雪开口。
　　
　　"是你母亲摆的吗。"
　　
　　林北点了一下头。
　　
　　"她每次过来都会摆一盆兰花。"
　　
　　"她说我父亲年轻的时候最喜欢这种花。"
　　
　　"在北境军区驻地，营房后面她种过一片。"
　　
　　苏晴雪没有立刻接话。
　　
　　她朝病房门口看了一眼。
　　
　　病房的门是半开的。
　　
　　里面传出来一个很轻的声音。
　　
　　那不是说话。
　　
　　是一个女人在哼一首老歌。
　　
　　歌的旋律林北听过很多次。
　　
　　那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北境军区文工团的一首小调，名字叫《月光军营》。
　　
　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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