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04章 你算哪门子哥?! (第2/2页)
凌朝坐在桌子那头,安安静静扒饭。
偶尔抬眼看看这热闹劲儿,不说话,但那眼神比前些天松快多了。
吃到一半,我放下筷子,清了清嗓子,
“那个,二妹。”
凌朝抬眼看我,轻挑眉毛,等着我往下说。
“赵哥今天跟我说了个事,省城那边有个学校,医药护理的,跟国外有合作,可以接收往届中断学业的学生插班。你之前那学籍,能转一部分学分过去。”
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凌晓咬着排骨不嚼了,凌夕和凌辰对视了一眼,凌晚低着头扒饭,支棱着耳朵倾听。
凌朝筷子停在半空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可那攥着筷子的手指头,看着明显紧了几分。
跟着凌朝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声音不大,可那一下,震得桌上几个碗碟,都跟着颤了颤。
“凌北,你什么意思?”
她抬起头盯着我,清秀的眼眸里,说不上是恼还是别的什么:
“你闲操萝卜淡操心是不是?我上不上学,那是我自己的事,轮得到你来管?”
我被她这话一下子噎住,缓了缓才说道:
“二妹,你是我妹妹,当哥的,我又怎么能不管呢?”
“你管?”
凌朝一声冷嗤,语气里满是不屑:
“凌北,你算哪门子哥?你自己说,这些年都干嘛去了?你又管过谁啊?
我辍学那会,你在哪?
我搁家里头连学费都凑不齐,书都念不下去的时候,你又在哪?现在你倒想起管我来了?”
这话跟一把把冰刀似的,狠狠地朝我胸口直扎过来。
我张了张嘴,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说得没错。
那些年,我不在……
家里几个丫头,都怎么熬过来的,从头到尾,我连问都没脸问一声……
“那个……朝姐”
冷千落搁下碗筷,陪着笑想打圆场,
“北哥这不是惦记你嘛,他那个人你还不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
凌朝眼皮都没抬。
冷千落立马噤了声,缩回椅子上,冲我摊了摊手。
那意思分明是:哥,我尽力了……
铁山在边上坐立不安,挠了挠后脑勺,憋了半天憋出一句:
“那个……朝妹子,北哥他其实……”
凌朝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就一眼。
铁山那大块头,跟被掐了脖子似的,嘴一抿,低头扒饭。
扒了两口发现碗里没饭,硬是把空碗往嘴里送。
桌上气氛,一下子僵住了……
凌晓打小就怕凌朝,这会儿嘴一瘪,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眼泪跟开了闸似的,一边哭一边抽搐不止:
“二姐你别凶哥了好不好……哥才回来……”
凌夕和凌辰俩双胞胎眼圈也红了,凌夕伸手搂着凌晓,轻轻拍打着她后背。
凌辰低着头,拿筷子尖戳碗里的米粒,眼泪啪嗒啪嗒往碗里掉,一声不吭。
“哎呀你们别哭呀……”
凌晚赶紧放下碗。
先哄凌晓,又抽了纸巾塞给凌辰,忙得团团转。
她回头看了凌朝一眼,语气软下来:
“二姐,你先消消气。
哥这些年没回来,肯定是不得已的。
他不是那种躲清闲的人,经过这么些日子,难道你还不了解他?
他要是能回来,能不回来吗?他一定有他的苦衷……”
凌朝没说话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凌晚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些:
“你这些年受的委屈,我们几个都看在眼里,可哥他……他也不容易……母亲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,哥他,早些年小的时候,差点死了……”
凌晚的话,直戳我心窝子。
我凌北自打记忆起,从不轻易掉眼泪。
直到此时此刻,我眼角的泪花,终于忍不住渗了出来……
凌朝嘴唇抖了两下,到底没绷住,眼泪哗啦掉了下来……
她使劲抿着嘴唇,想把那口哭腔压回去,可怎么都压不住。
她一边哭,一边断断续续地念叨着:
“你们……你们一个个都说得轻巧……知不知道,我辍学那天,下着雪,很大的雪……而我呢,我搁门口坐了一宿………你们谁知道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恨死我自己了……可我,又有什么法子……”
“大姐走后,这个家里,就属我最大,我能有什么办法……”
“现在倒好,轻飘飘一句让我回去上学,我就得感恩戴德似的接着,是吗?”
听到这,我心如刀割。
恨不得时光倒流,回到那年的大雪天……